鹿母寺
■师永涛

有一年，在透马驹峰，在秦岭春天的花朵丛中，我的母亲发现了一头灵兽优雅地伸着头摘吃花草。它的眼神明亮而忧郁，身上长满了腊梅花。我的母亲那时候还是一个小女孩，她穿着半截布鞋，提着一筐子沉重的野菜，她和它就那样子对视了几分钟。然后，那个灵兽扭过头，以风的速度从透马驹峰上跳了下去。

当然，它并没有坠崖——而是跳到了另一端的潮起山，它在空中，把身子扭成圆环的样子，母亲说。
后来，母亲知道，这只头顶长着两棵树的灵兽，叫梅花鹿。

在我的老家，有一座寺庙，叫鹿母寺。

传说，一头梅花鹿用自己的奶水养活了一个被阴谋抛弃的王子，后来，不知就里的王子在狩猎的时候，射杀了那头给予他奶水的母鹿。知道真情的王子后悔不已，建了一座鹿母寺，纪念自己母亲一样的母鹿。

我丝毫不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。现在，鹿母寺所在的那条沟，叫做鹿母寺沟，我一个60岁的姑姑就住在那条沟。在古代，我家乡是古羌人聚居的地方，或许，那个王子就是古羌人的王子。

那一年，我的母亲遇见那头灵兽的时候，她才7岁。在此之前，她已经被过继给两个人，这个苦命的小女孩，在那一年被一头灵兽照耀，此后，在第三个收养者家中，她落地生根。

现在，我回首西望秦岭，仍然能够看到她宽厚的掌纹。